一个城市因一本书著名,是运气也是不幸——因为它会略去一个城市其它的诸多风物,因金庸小说《天龙八部》而闻名的大理城就是如此。
农历三月十五日(公历4月23日)的大理,给任何一个沉醉于小说的人一次梦醒的机会,去发现一个真实的枕于苍山、悠游于洱海的大理城。
号称“千年赶一街,一街赶千年。”大理三月街是一个有着千年历史的民族传统盛会,它既是云南西部最为古老而繁荣的贸易集市,也是大理州各族人民一年一度的民间文艺体育大交流的盛大节日。
23日晨九时许,正对苍山马龙峰的三月街在喧天鼓乐中开街,自此延续七至十天,熙熙攘攘的人群将在大理古城流连——逛各种集市,上展列着土特产品、中草药材和日用百货;观赛马、赛龙舟、射弩、打秋千等民间体育比赛;听大本曲演唱、洞经古乐、民俗表演。
伴着扰攘的人群,是四月间徘徊于苍山顶的积雪,时断时续的风,还有大理这座古城给人们的不断惊喜。
三月街的老顽童
谈起白族老人,人们一般的印象是身穿民族服装,满脸沧桑,手持烟袋立在人群之外默默注视喧闹的样子。
大理三月街的白族老人却不如此,他们着盛装,浓妆艳抹,以一手共持一株齐人高的树枝,另一手挥舞牦牛尾和花手巾,当着众人唱“打情骂俏”的“花柳曲”。
参加三月街开街仪式的赵元秋老人是土生土长白族人,平常务农耕作,这次三月街民族节率乡里的百姓一齐参加狂欢表演。
“我可是地地道道的农民,和乡亲们自发参加三月街民族节开街舞,”赵元秋卷起袖子说到,“她是我老伴,今天是我(老两口)演男女巫。”
两位老人演唱的是云南大理洱海西部白族乡村的游春歌舞,白语称“拐上哪”,“拐”是游逛的意思,“上哪”为白语“谈情说爱的场所”,通常被汉译为“绕三灵”。
两位老人在纵情歌舞时戴着一副“巨大”的黑色墨镜,当问到这种装扮有什么来历。
赵元秋老人说,缩得像只核桃,“我和老伴戴大黑墨镜主要是有点害羞,戴了镜子后感觉旁人看不见自己,唱得也自由舒心些。”
白族女骑手 马似的卢飞快
白族姑娘身穿粉白色的民族服装,头戴着黑色的骑士帽,跨马飞奔——在三月街民族节赛马场上,当地白族姑娘的这身装束让人眼前一亮。
大理古城边的体育场四周密匝匝围满了赶三月街的百姓,体育场赛道上四匹马正在飞驰,骑士均为英姿飒爽的女性。
每逢三月街民族节,当地百姓都会举办极具民族特色的体育活动,比如打秋千、射弩、马术表演、赛马。
赛马不仅是马匹脚力的比拼,更重要的是骑手和马之间的默契合作,第一场比赛中的四匹马中,有的马匹高大威猛、皮毛光亮,有的身形矮小、皮毛疙瘩。
可就是貌似威猛的大黑马在赛场上涮了骑手一把,比赛开始时好似离弦之箭,但是才一圈就变得慵懒、散起步来,任凭主人着急地鞭打呵斥,仍是一幅“死马不怕开水烫”的架势,倒是那匹不起眼的小黄马一路飞奔赶超。
赛马虽然比的是时间,但是也不能操之过急。第二场比赛中,裁判号令一落,四位选手骑马飞奔,谁也不愿落后,即使眼前闪现的是拐弯赛道——马在拐弯时速度太快,摔得四脚朝天,将后面紧跟的马匹也绊倒在地。
女骑手在场边拍着身上的尘土,没了主人的两匹马也没了主心骨,在赛场上东张西望,瞎逛悠起来。
月出于苍山 小城方显真容
当赶街的人慢慢散去,喧嚣渐歇,大理古城笼在黄昏的色调里。这时的大理城真正显现了它的本色——幽闲而富有韵致。
白天热闹的沿街商铺熄灯歇业,华灯初上。自苍山流淌的溪水在城中穿过,在菜地耕作的百姓把一天采摘的蔬菜散在路旁,用溪水冲洗。
这时最热闹的是大理的洋人街。
大理总人口336万,是云南历史文化的最早发祥地之一,唐宋时期,以洱海为中心崛起的南诏国和大理国,相延515年。
2004年10月,中国发起“最佳中国魅力城市”评选活动,大理以其悠久历史人文以及上关花、下关风、苍山雪、洱海月的自然风物成功当选。
大理的自然地理吸引了许多人来到这个城市旅居和工作,这里面除了中国各地的居民还有海外友人,大理当地人把古城中聚集了许多酒吧、馆驿、店铺的街道叫“洋人街”。
洋人街在夜间客流不断,记者问一家酒吧老板是否旺季到了,“大理的洋人街没有旺季淡季之分,这里有的是老店,有的是回头客。”
一间上下层、半个羽毛球场大小的酒吧,在大理洋人街已经卖到100多万。
人在青石板街上游荡,酒吧街长长的木板桌沿着街道一字排开,桌上都点着摇晃的烛光——这些都是大理真实的风物,也是一部《天龙八部》没来得及装下的。 |